川剧生命力在生活里丨川观评论

川观新闻评论员 张雨

近日，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公布戏曲全媒体传播优秀案例名单，绵阳市天青苑川剧团“川剧生活美学：天青苑川剧团全媒体运营实现市场价值转化”成功入选，成为四川唯一“上榜十佳”。

没有省级院团资源，也没有城市头部院团的品牌光环，绵阳这家民营小剧团凭什么登上“全国舞台”？原因当然不止一个，但有一点不容忽视：它将现代生活融入了川剧中。

从历史维度看，川剧作为农耕文明产物，审美趣味与流传方式都深植于乡土社会的生产劳作与喜怒哀乐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育一方戏，这门艺术以时代生活为根，承载着一代代人的情感与价值观。所以早年间，只要听说哪有演出，乡亲们便三五成群赶过去，因为戏台上唱的，本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可到了今天，有的院团还在照搬老一套，打着传统招牌搞自我封闭：陈陈相因的剧本，了无新意的表演程式，滞后于时代的审美趣味……从故事到人物，从唱腔到舞美，都与当下生活语境脱节。比如，个别剧目仍在美化“三寸金莲”“刺目劝学”等内容，令现代观众看了既别扭又难以接受。

这不是艺术本身错了，而是支撑它的生活基础已经变了，当年情节有历史合理性，放在当下却失去了贴近性和感染力。常说戏剧大多只有老观众，因为上演的确实是他们记忆里的生活；而年轻观众不愿来，因为没人愿意反复咀嚼与自己生活毫不相干的故事。

这次天青苑能上榜，恰恰是因为它在主动拥抱现代生活。打造“真人+AI”的新川剧《戏游—小圣归来》，推出川剧公益课、机器人“茶博士”等。有个细节值得一提：老戏迷对“真人+AI”接受度不高，觉得没有传统川剧过瘾；但年轻观众却普遍看好，占比超过六成。这“一老一少”的反差，正好说明天青苑的创新接上了年轻人的生活节奏。

什么是生活？人人都能说两句，却很难讲透。它大到囊括政治、经济、哲学，小到涵盖衣、食、住、行等。正因其无所不包且时刻更新，便决定了源于生活的艺术，其内容和形式必须跟着变。变则兴，不变则衰，这是铁律。当然，变化中也有需要保留的东西，关键在“扬弃”，这又是说来简单、做来不易的另一课题。

也正因为“扬弃”很难，川剧如何融入生活并没有标准答案，操作上也很复杂：既要警惕把时髦当审美，也要避免将空洞说教当台词，更不能只冲着专家评委和奖项搞创作。但不管多复杂，有一点是确定的：传统要传下去，不能只靠保护，这也是天青苑给予我们的启示：川剧生命力永远在生活里。只有跟一代代人、一代代人的生活对上话，川剧才能真正生生不息，因为它本质上就是一种交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