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繁就简,再现经典“有所为有所不为”

http://www.scol.com.cn(2021-11-12 8:59:12)  四川在线  编辑:盛飞

投稿邮箱:scolpl@163.com作者:海维清 彭芷萱
作者:海维清 彭芷萱   投稿邮箱:scolpl@163.com
  巴金先生激流三部曲之一的小说《家》,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被巴蜀舞蹈家们改编成就了多部优秀舞蹈佳作。

  首屈一指当属1984年由成都市歌舞团出品,曾代表中国赴日本参加国际舞蹈大奖赛,荣膺“皇冠金奖”的舞剧作品《鸣凤之死》。该剧由刘世英、岳世果、柳万麟等川内前辈舞蹈专家,联合多位优秀剧作家、音乐家创作而成,著名舞蹈家张平、王春林分饰鸣凤与觉慧,成功演绎脍炙人口的文学形象。

  《鸣凤之死》之所以能够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笔者以为,除了离不开上述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们珠联璧合般的强强协作之外,也离不开舞剧对《家》这部文学巨著的精心提炼,尤其剧中“狭笼、梦魇、高墙、但愿、梅林、生离、死夜、火祭”这八个极具隐喻意味的场景,紧扣剧中人物心理,着力于人物情感世界的铺陈与描绘。并由此突破了舞台物理时空较之于文学虚拟时空的局限性,因而至今意味隽永,历久弥新。

  由著名舞蹈编导王舸为成都市文化艺术学校创作的舞蹈作品《凤悲鸣》,是又一改编佳作代表。《凤悲鸣》于2010年创作,2011年获得第九届全国舞蹈比赛创作一等奖。作为一个不足9分钟的舞蹈节目,该作品没有执着于小说中复杂人物关系的表现,而是以极其洗练的笔法和高度抽象的提炼,设黑衣的女子群舞与手执绢帕身着素衣的鸣凤形象,构成视觉与表意的二元对立关系,揭示了腐朽的封建制度及其卫道士对人的压迫与残害。

  如何避开前人创作的影子而实现超越?如何依据经典而不受制于经典?

  在四川省歌舞剧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品的复排版同名舞剧《家》中,编导舍弃了此前《鸣凤之死》和《凤悲鸣》中将大量笔墨聚焦于鸣凤命运的刻画与表现路径,转而另辟蹊径,将目光投向觉新——这个深受封建制度迫害,同情新思潮又自甘落伍,具有复杂内涵的“多重人格的人”。并且通过设置觉惠——这位敢于反抗的新青年,构成两条主线的对比,并由此串联起梅、瑞珏、鸣凤的悲剧命运,暗示了封建制度自我掘墓的过程,表现了对封建制度杀人又“诛心”的另一重揭露与控诉。

  此外,与《鸣凤之死》以及《凤悲鸣》那种高度萃取、抽象的艺术手法不同,舞剧《家》采取了一种删繁就简,大胆撷取的方式。舞剧选取了两场婚礼和两场葬礼作为主要的舞剧场景,意图展现高家故事中最有特点的四个横截面。

  此种结构处理,力图在保留了小说原著的戏剧焦点时,提供作品丰富的“可舞性”或“可看性”,同时使觉新人格的多重性和悲剧性也得以层层剥开,逐渐立体。因此,删繁就简并不是在后文本改编中回避文学原著中的时空结构和场景关系,而是尊重舞蹈媒介的时空特性,抓住重点,力图“有所为有所不为”。总之,舞剧《家》的结构处理方式,给我们揭示了通过文学原著进行经典改编的另一种尝试。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对比修辞是舞剧表意中经常倚重的一种重要艺术修辞手法,这种手法在舞剧《家》中的运用尤为充分、突出。

  如前所述,舞剧选取了两场婚礼与两场葬礼,形成舞剧结构性的对比修辞。在情节上,第一幕的新婚,明明是众人欢喜的场景,却成了觉新痛苦的开始,达到以喜衬悲的修辞效果。同时,两段双人舞的前后对比,与梅的甜蜜和与瑞珏的冷漠,使观者真切感受到觉新内心世界的痛苦与无奈。

  人物设定上,将觉新和觉慧两兄弟截然不同的个性横陈,一个优柔寡断、屈服妥协,一个不卑不亢、积极向上。除此之外,瑞珏和梅表姐则是一个温婉贤良,一个凄苦婉转,这样的对比使得人物性格、形象形成鲜明反差,更具张力。

  借助舞台道具的符号意指功能,实现舞蹈道具的舞剧语言性功能转换,是本剧独具特色的表意手段之一。

  舞台上,多次出现的太师椅,不仅仅是表现日常生活场景的用具,还被编导赋予了隐含的意义:如太师椅上挥舞的双手,无时无刻不操弄着高家所有人的命运,它代表着封建父权的身份、地位和势力;而当许许多多的椅子组合在一起时,又成为巨大而又沉重的枷锁,困住家中的每一个人。

  此外,家丁手中的棍棒也被赋予多重隐喻:如红木棒举起来搭成“轿子”,象征着暴力、包办的婚姻;“轿子”旋即转换,织结成网,则象征着封建势力对鸣凤的控制与胁迫……类似的道具运用,有效辅助情节的推进以及与人物内心情感的刻画,同时也营造出层次丰富,意涵富足的舞台知觉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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