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形象的解语,“是他们扶住了我”

http://www.scol.com.cn(2021-10-4 7:45:02)  四川在线  编辑:盛飞

投稿邮箱:scolpl@163.com作者:胡超群
作者:胡超群   投稿邮箱:scolpl@163.com
  ——熊焱诗集《时间终于让我明白》阅读记

  “好诗能够丰富、充盈我们的心灵和生命”,“80后”诗人熊焱一直以自己个人化的经验在诗歌的道路上前进,诗集《时间终于让我明白》依旧保持了他之前诗歌的创作主题:爱、生命、时间与孤独。

  一、呢喃者:中年的兵荒马乱

  “是鬓边的白发扶住中年的霜降”,80后诗人熊焱在步入中年的轨道上留下了一长串关于中年的痕迹。“80后”的成长伴随中国改革开放的步伐不断地变化,如今,他们都已开始步入中年。在个体和私人话语空前加强的焦虑的时代,中年的呢喃也成为他们诗歌写作主题之一,熊焱也不例外。抵达中年的熊焱知道时间的不可逆转,“我穿过的街巷,把我少年的青春/走成了中年的泥沙和疼痛、白发和细雪”,他在女儿与年迈的父母之间感知时间,因此诗歌中总是带有怀旧、沉思或者迟暮之感。

  熊焱说过“我一直都认为,诗人是心灵孤独的苦行僧”,他自称“我有浩大的寂寞”,他的寂寞诗总是写不完,抵达中年的他总是“苛责”时间给他的寂寞。诗里的寂寞与病痛折射出熊焱对生命的理性思索,他从诗歌里遇见了自己的命运:“让我挤出红尘的喧嚣,千里奔来/从中年逼仄的门缝,独望银河的一袭月影”。(《瀑布》)“中年”一词高频率地出现,也可以看出诗人内心的不安,他在抗拒岁月带给他的生活,但又不得不迎接岁月给他的生活,“中年”,已是熊焱的生命背景,它不只是一种时间概念,也是生存境遇和写作的语境。

  二、守望者:故乡的朝圣

  构成熊焱诗歌“浩大的寂寞”不仅有中年命运的呢喃,还有一个游子对故乡和家人的思恋。熊焱的故乡是贵州,所居之地却在成都,每年一次的回家“朝圣”,都为他诗歌提供很多素材。熊焱个人地理的迁徙并没有让他的诗歌脱离故乡的内核,反而是城市生活与距离的阻隔加剧了他对故乡的思恋和对父母的愧疚,或者说在他的血液里,流淌的一直是故乡的水土。

  我们可以看到熊焱相当数量关于家乡和亲情的描写,不仅写的是他生命的故乡,更是表达了他精神的“故乡”。实际上,诗人对故乡以及往事的不停追忆未必真正有时光回溯的诉求,而是在“过去式”的怀念动作和具体内容中表达对“现在”的态度,以及寻求未来放置自我的精神圣殿。在他乡的颠沛流离之后,熊焱已回不去真正的故乡,因此他在寻找精神的“故乡”,在还乡路上“我有绝望的落魄,爱会扶住我”,因此他更加义无反顾地踏上征途。

  熊焱把母亲的日常农村生活劳作比喻成最优秀的诗篇,巧妙生动的诗歌语言把母亲劳作时的样子,“力”“春秋”“声音”等组合构成整个诗歌的张力,“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母亲完成了一首伟大的诗篇。熊焱在很多表现亲情的诗歌中,平实又富有张力的语言,细节感的完美呈现以及细腻真实的情感,都是“朝圣”家乡的真实展现。

  三、坚守者:冷峻的文字

  在诗歌《是他们扶住了我》的最后,熊焱写道“我庆幸我还有文字,为我扶住了灵魂的秤砣”,“文字”扶住了他的灵魂,更多的是诗歌扶住了他的灵魂,可见诗歌的力量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熊焱把写诗本身当成一个神圣的过程,对于他来说,诗意味着理想乌托邦的彼岸所在。

  熊焱的文字有一股冷峻的美,他的诗日常但不零碎,含蓄、克制但生存的严峻自出。他所写的诗歌很多有一种悲歌下的冷峻美。这种冷峻美包含他对人类行为的剖析,对自我内心的剖析,比如说《屠夫》中诗人一开始就批判“多少人剖鱼去鳞,杀鸡时取血/打蛋时劫走了还未孵化的梦”,他用犀利的语言批判了人类屠夫行为的残忍,但他也对自己进行了批判“而我是多么愧疚啊!跟他们一样/三十年来我从未杀过人、行过刑/但我却是这生活残忍的屠夫”。熊焱痛恨自己也成为生活的屠夫,处于中年的他,在诗歌路中不断进行自我反省与审视,真实的内心情感蓬勃而出。

  博尔赫斯说:“生命就是由诗篇组成的。诗并不是外来的——正如我们所见,诗就是埋伏在街角那头。诗随时都可能扑向我们。”“80后”诗人熊焱在抵达中年之时,对时间的怀旧与沉思,对家乡与亲人的朝圣,把生命中的感悟化成文字完成了一场个人化的时间写作,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冷峻之风,完成抵达乡土、抵达亲人、抵达自身的使命。

  在《是他们扶住了我》中塑造的三个中年形象的呢喃者、乡土的守望者、文字的坚守者相互交织在诗集中,诗人在感恩是“他们扶住了我”的同时更深层次地表达出“我要来扶住他们”的美好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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