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育哲
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是党中央部署实施的重大文化工程。深化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既是增强历史自觉、坚定文化自信的固本之策,也是提升中华文明影响力和感召力的重要途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等重大工程的研究成果,实证了我国百万年的人类史、一万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成绩显著,但仍然任重而道远,必须继续推进、不断深化。新时代新征程,必须把这一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文明探源工程持续引向深入,挖掘中华文明丰厚精神财富,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让中华文明在世界文明百花园中绽放更加绚丽的光彩。
以考古实证固本培元,夯实中华文明自信根基
历史自信是文化自信生成的重要根基,考古实证则是历史自信的现实支撑。自2002年正式启动以来,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汇聚考古学、地质学、生物学、社会学等多学科力量开展联合攻关,产出一系列标志性重大考古成果,实证了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史,推动我们对中华文明起源、形成、发展的完整历史脉络,以及多元一体格局的孕育、形成与演进,形成更加系统、清晰、立体的科学认知。从良渚宏大的水利系统与玉礼器,到石峁巍峨的石城遗存,从陶寺的早期国家礼制遗迹,再到二里头规整的宫城与青铜礼器群,一代代考古工作者接续发掘研究,用出土实物回答“何以中国”的时代命题,不断筑牢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根基。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重要论述,为深化文明起源研究提供了科学方法论指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提出文明定义和认定进入文明社会的中国方案,为世界文明起源研究作出了原创性贡献。”这一重要论断,既是对探源工程历史性成就的充分肯定,也向世界充分展现了文明起源研究领域的中国智慧、中国方案。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深入了解中华文明五千多年发展史,把中国文明历史研究引向深入,推动全党全社会增强历史自觉、坚定文化自信,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团结奋斗。”大量考古发现证明,中华文明在起源阶段便呈现多源并进、百花齐放的发展态势,各个区域文化既保持自身特色,又通过迁徙、贸易、礼俗往来不断交往交流交融,逐步汇聚凝聚成多元一体的宏大文明格局,这种源远流长的历史传统,正是中华民族强大凝聚力与向心力的深厚历史源泉。
讲清楚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形成机制,是探源工程与生俱来的核心使命。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已进入收官总结阶段,海量遗址、文物为我国文物事业高质量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数据基础。我们要用好普查成果,统筹推进中华文明探源工程、“考古中国”重大项目和夏商文明研究工程,持续加大重点区域发掘力度,不断深化多学科交叉联合攻关。一方面立足出土遗存考证不同区域文明发展时序;另一方面贯通历史文献记载与考古实物证据,以扎实考古实证深刻阐释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内在形成机制,系统梳理阐释中华文明对世界早期文明的重大贡献,使历史自觉真正建立在坚实、可靠的考古实证基础之上。
以研究阐释凝魂聚气,增强中华文明感召力量
感召力源自广泛的文化认同,而文化认同植根于深厚的价值内核。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只有全面深入了解中华文明的历史,才能更有效地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更有力地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探源工程不只是还原远古时期的物质遗存,更要透过器物、城址、礼制读懂其中蕴藏的精神传统,打通古代文明研究与当代文化建设的桥梁。
把文明起源研究同中华文明特质和形态等重大问题研究紧密结合,是提升中华文明感召力的重要途径。深化探源工程相关研究,要推动考古发现与学术研究双向互证,贯通物质遗存研究与中华文明主体性研究,深挖遗存背后的社会结构、思想观念与价值追求,揭示中华文明独有的精神内核及其时代价值。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中华文明五千年积淀形成的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等宝贵思想理念,蕴含的天下为公、协和万邦等价值追求,为破解当代人类社会面临的共同难题提供了宝贵的思想借鉴。
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推动古老研究成果滋养当代社会。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远,要有引领力、凝聚力、塑造力、辐射力,就必须有自己的主体性。”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提出“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我们要立足探源工程丰硕的科研成果,推动考古研究成果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提炼文物遗址中承载的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梳理中华文明精神标识的生成脉络,将其转化为浸润大众的当代文化养分。
以守正创新活化转化,拓展中华文明传播广度深度
考古发掘、理论阐释的最终目的,是让沉睡的古代文明走进现实生活。探源工程的大量成果若仅停留在报告、论文中,便难以释放其文化价值。文化遗产的活化转化,打通学术研究向大众传播的通道,是深化探源工程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也是衔接考古实证、理论阐释与对外交流的重要纽带。新时代的活化转化要坚持古为今用,立足当代现实,用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解读探源成果,让五千多年的中华文明可感可知。
推进探源成果活化,要丰富文化产品供给,促进多元媒介协同发力。一方面,建好用好考古遗址公园、遗址博物馆等,围绕“何以中国”主题优化展陈叙事链条,讲好文明起源故事;另一方面,依托数字技术对大型遗址进行数字化复原,打造线上虚拟体验空间,运用短视频、纪录片、动漫、舞台剧等文艺载体,将严谨的考古知识转化为大众喜闻乐见的文化产品。
推动探源工程成果融入国民教育,构建分层分类的教育传播体系。面向中小学开发中华文明探源校本与研学课程,组织开展考古模拟体验等实践活动;面向高校开设中华文明起源通识课程,扩大教育覆盖面,引导青少年认识中华文明起源发展的脉络,感悟中华文明的厚重底蕴,增强做中国人的志气、骨气、底气。让展览、研学、数字科普走入人民群众日常生活,真正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活起来。
以活化促进交流互鉴,提升中华文明世界影响
让文物和文化遗产活起来,是提升文明影响力的基础性工作。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文物和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是不可再生、不可替代的中华优秀文明资源。要让更多文物和文化遗产活起来,营造传承中华文明的浓厚社会氛围。”提升中华文明影响力感召力,既要做好国内传播,让灿烂的文明成果被国内群众可知可感;也要主动面向世界,讲好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故事,推动不同文明之间平等对话。
对内,要推进考古遗址公园、遗址博物馆提质升级,常态化举办主题展览、公众考古活动,推动探源成果深度融入国民教育与群众生活,让民众近距离感知文明遗存,夯实文化自信的群众基础。
对外,要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构建中国话语和叙事体系,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国际学界长期受西方文明评判标准影响,对中华文明发展路径存在认知偏差。我们要依托探源工程的实证成果,开展国际考古合作与文明对话,推动多语种成果出版与海外巡展,让世界更好认识中华文明的悠久历史与博大内涵,读懂中华文明当中蕴含的和平发展、和合共生等全人类共同价值,推动不同文明之间相互理解、相互尊重。
新时代新征程,深化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使命光荣、责任重大。我们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以考古发掘夯实文明历史根基,以深度研究阐释提炼中华文明精神标识,以守正创新做好成果活化转化,以开放姿态开展文明交流互鉴,持续把中国文明历史研究引向深入。
探源工程越是向纵深推进,中华文明的影响力和感召力就越能够充分彰显。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不只回望遥远过去,更立足历史根脉面向未来。我们要自觉担负起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持续提升中华文明影响力和感召力,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强大精神力量,也为人类文明进步贡献更多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哲学院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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