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为全面从严治党提供深层支撑

刘先春

廉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马克思主义政党始终坚守的价值底色。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提高廉洁教育的针对性和有效性，大力营造崇廉拒腐、尚俭戒奢的社会环境。”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既需要猛药去疴、重典治乱的雷霆之力，也需要正心修身、涵养文化的持久之功。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承载着治本逻辑，以文化的力量作用于人的心灵深处，在坚持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基础性作用。深入把握新时代廉洁文化的丰富内涵与理论创新，把握其在全面从严治党中的价值功能，探索进一步加强廉洁文化建设的实践路径，对于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正本清源，深刻把握新时代廉洁文化的内涵跃升

新时代廉洁文化是习近平党建思想的重要内容。新时代廉洁文化的提出，使我们党对自身廉洁建设的认识实现了从局部到全局、从治标到治本的深刻跃升。

在覆盖范围上，面向大众拓展和延伸。文化要发挥浸润人心的功能，就要实现对所有社会成员的全覆盖。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主体，不仅包括党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更延伸到各行各业，从党员干部扩展到全体社会成员。廉洁如果仅仅被理解为“为官者的事”，它就始终悬置于多数人的日常生活之外。当廉洁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心理和文化习惯，营造出一个以廉为常、以贪为异的道义环境，就能在人人尊廉、崇廉、爱廉中厚植拒腐防变的社会土壤。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体现出对马克思主义政党建设规律、对文化作用机理的深刻把握。

在文化根基上，有机融合三种文化资源。新时代廉洁文化深深植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丰沃土壤。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没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底蕴和滋养，信仰信念就难以深沉而执着。”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涵养克己奉公、清廉自守的精神境界，用革命文化淬炼公而忘私、甘于奉献的高尚品格，用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培育为政清廉、秉公用权的文化土壤。三者并非彼此孤立，而是在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中贯通为有机整体。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提供了礼义廉耻的伦理根基和为官以廉为先的文化传统，革命文化注入了公而忘私的精神品格和艰苦奋斗的作风基因，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内核赋予时代内涵。三种文化的廉洁要素相互激活，形成了单一文化资源无法产生的聚合效应。2014年3月，在河南省兰考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引用了清代清官张伯行的《却赠檄文》，“一丝一粒，我之名节；一厘一毫，民之脂膏”，并指出“这也可以作为一面镜子”，优秀传统文化廉洁基因在新时代全面从严治党语境中被充分激活，获得了鲜明的时代内涵。

在核心意涵上，确立“以贪为耻”的价值标尺。坚持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不想”是根本。而“不想腐”之所以能够从外在的制度要求转化为内在的思想自觉，关键在于廉洁文化所塑造的价值判断。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深入开展党性党风党纪教育，传承党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激发共产党员崇高理想追求，把以权谋私、贪污腐败看成是极大的耻辱。”“极大的耻辱”，把廉洁文化建设的着力点引向更深层的心理逻辑。一些领导干部违纪违法，并非因为不知道纪律的边界，而是在内心深处并不真正以贪腐为耻。新时代廉洁文化的理论贡献在于，它不满足于行为层面的“不敢”和“不能”，而是致力于在价值层面构建“廉荣贪耻”的标尺，使腐败在文化上被判定为不可接受、不可容忍、不可原谅的行为。这就把反腐从外在的约束逻辑推进到内在的认同逻辑，为“不想腐”提供了稳固的心理基础。

在实践载体上，注重清廉家风建设。家风建设构成廉洁文化落地生根的微观检验。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家风问题，以“家”与“冢”的字形之别作过一个深刻的比喻，“它们很像，区别就在于那个‘点’摆在什么位置。这就像家庭建设一样，对家属子女要求高一点才能成为幸福之家，低一点就可能葬送一个好家庭”。家庭既是廉洁的港湾，也可能成为腐败的通道。当一名领导干部在家庭生活中放松了对亲属子女的要求，公与私的边界就可能从最亲近的关系处被侵蚀。廉洁文化要发挥作用，不能只停留在会议室和文件里，而必须进入家庭日常，成为领导干部及其家属共同认同的行为准则。家风建设把廉洁从工作伦理拓展为生活伦理，使廉洁文化更加贴近人心。

固本培元，准确把握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在全面从严治党中的价值功能

廉洁文化在管党治党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独特作用。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意义，体现在从文化根基和价值认同层面对全面从严治党的深层支撑。

坚持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基础性工程。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有机整体，“不敢”是前提，“不能”是关键，“不想”是根本。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在不想腐上巩固提升，更加注重正本清源、固本培元”，要求“把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有效贯通起来，三者同时发力、同向发力、综合发力”。惩治可以形成震慑，制度可以堵塞漏洞，但如果没有文化层面的价值认同，腐败就存在滋生的可能。离开了廉洁文化的涵养，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就缺少了稳固的价值底座。制度的笼子再密，也无法替代人心深处的那道堤坝。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有助于把惩治的震慑效能、制度的刚性约束和思想的教育优势贯通起来，促使三者从各自发力走向同向发力。

涵养风清气正政治生态的文化灵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政治文化是政治生活的灵魂，对政治生态具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文化上的清朗，是政治生态实现海晏河清的深层条件。习近平总书记要求“倡导和弘扬忠诚老实、光明坦荡、公道正派、实事求是、艰苦奋斗、清正廉洁等价值观”，正是要通过廉洁文化的价值引领，把政治生态的清朗建立在党内政治文化健康向上的基础之上。政治生态中出现的关系学、厚黑学、官场术以及各种“潜规则”，背后往往是扭曲的政治文化在起作用。新时代廉洁文化作为党内政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功能在于以积极健康的文化力量正本清源。它能明方向，使党员干部清楚什么是应当坚守的价值；能立规矩，使廉洁从政、廉洁用权成为行为自觉；能正风气，以优良党风政风带动社风民风向上向好。

党保持先进性纯洁性的文化支撑。我们党要不断实现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前提是党保持思想上的纯洁、党员干部保持精神上的自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思想纯洁是马克思主义政党保持纯洁性的根本，道德高尚是领导干部做到清正廉洁的基础。”廉洁文化以理想信念强基固本、以先进文化启智润心、以高尚道德砥砺品格，其深层作用在于培育一种不依赖于外部监督的内心秩序。习近平总书记引用过明代理学家薛瑄的观点，薛瑄将清廉自守分为三种境界，“见理明而不妄取者，上也；尚名节而不苟取者，其次也；畏法律、保禄位而不敢取者，为下也”。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我们共产党人为的是大公、守的是大义、求的是大我，更要正心明道、怀德自重”。当一名领导干部真正把廉洁视为立身底线、职业操守、价值准则时，拒腐防变就不再仅仅是对纪律的被动服从，而成为一种主动的精神持守。由文化认同生成的内在定力，是党永葆先进性纯洁性的精神条件。

“为政清廉才能取信于民，秉公用权才能赢得人心。”廉洁文化所塑造的，不仅是个体的道德操守，更是一个政党在人民心中的形象与信誉。当崇廉拒腐成为全社会的普遍风尚，当人民群众从党员干部的清廉品行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党的执政根基就在文化认同的层面得到了巩固。廉洁文化建设上升为关系民心向背的政治命题，深层原因正在于此。

化风成俗，着力增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实践成效

新时代以来，廉洁文化建设取得扎实而显著的成效，有力推动党风政风焕然一新，社风民风持续向好。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要持续发挥廉洁文化建设的基础支撑作用。从制度建设、内容供给、工作格局、人民主体性四个维度构建相互支撑的实践路径，着力增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实践成效，使廉洁文化既固化于制，又浸润于心。

加强制度建设，为文化浸润提供刚性支撑。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廉，重在自觉，贵在持久，难在彻底。”自觉得以生成，持久得以维系，彻底得以实现，皆离不开制度的刚性支撑。制度规范将文化的柔性引导嵌入治理的刚性框架，使廉洁文化从倡导性要求转化为规范性要求。要及时将廉洁文化建设中成熟有效的做法提炼上升为制度规范，把廉洁文化制度建设作为反腐倡廉基础工程抓紧抓实抓好。细化现有党内法规关于廉洁文化建设的规定，聚焦管党治党突出问题与薄弱环节制定完善配套法规。将廉洁文化建设纳入管党治党责任测评体系，运用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方法进行综合评价。加大宣传力度，使党员干部深入理解制度内涵，提高执法程序透明度以维护制度权威，加强监督检查以确保制度刚性运行。

推动文化资源转化，增强内容供给的吸引力。廉洁文化的生命力取决于其能否持续完成从文化资源到价值认同的转化。要将廉洁文化资源转化为可感可及的文化产品、教育内容和日常话语，使廉洁理念融入人们的认知结构、转化为生活中的认同。在转化方向上，打造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文化精品，推动廉洁文化融入机关、企业、社区、农村的日常生活场景，借助数字化传播手段丰富传播场景，使廉洁文化从静态文本走向动态体验，从“文件语言”走向“生活语言”。内容转化需要遵循文化传播规律，注重受众的认知习惯和情感需求，以人们愿意接受、能够共情的方式呈现廉洁理念。文化产品和服务的设计应贴近日常生活，比如一枚嵌入廉洁寓意的书签、一把题写家训的折扇、一条串联廉洁故事的研学线路等，这些文化载体更易进入日常场景，更好发挥浸润心灵的作用。

健全统筹协调机制，巩固齐抓共管的工作格局。作为系统性工程，廉洁文化建设涉及宣传、纪检、组织、教育、文化等多个领域，单一主体的推进难以形成规模效应和持续效应，需要健全凝聚各领域、各部门、各环节合力的制度安排。2022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意见》提出：“各地区各部门要担负起廉洁文化建设的政治责任，把廉洁文化建设纳入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布局进行谋划，建立廉洁文化建设统筹协调机制，久久为功抓好落实，推动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深入开展。”建立健全党委统一领导、纪检监察机关组织推动、主责部门各司其职、全社会共同参与的工作机制。领导干部发挥“头雁效应”，以身作则、敢抓敢管，各级党组织分析研判、统筹部署，职能部门整合资源、狠抓落实。通过明确责任主体、分解目标任务、建立考核机制，将廉洁文化建设要求嵌入治理体系的常态化运行，为廉洁文化建设提供组织保障。

发挥人民主体性作用，打通文化落地的“最后一公里”。廉洁文化建设成效归根结底要由人民群众来感受和评判。回应群众关切，聚焦群众感受最直接、反映最强烈的“微腐败”，民生领域吃拿卡要和基层办事不公等问题，把廉洁文化的感召力建立在群众对公平正义的真实获得感之上。用好家风家训、村规民约、社区公约等群众身边的载体，把廉洁元素嵌入基层治理和日常生活，使群众在参与中理解、在理解中认同、在认同中践行。廉洁文化建设的考核评估要以群众对党风政风社风变化的真实感受为尺度，以崇廉拒腐是否成为普遍的社会心理和文化习惯为尺度。廉洁文化建设不能模板化，应植根于当地的历史文脉、乡土民风和红色资源，从家风家训、村规民约、非遗技艺等中精准提炼跨越时空的廉洁文化内核，依托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推动廉洁文化与基层治理、家风建设深度融合。

（作者为兰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