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文明建设：中国式现代化的一个重要特色

吴忠民

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在现代化进程中，生态环境保护都是需要面对的一个棘手问题。西方发达国家在工业化进程中，曾经走过一条“先污染后治理”的发展道路。经过几百年的工业化发展，许多国家生态环境急剧恶化。事实证明，“先污染后治理”的教训是惨痛的。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这一论断深刻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对西方现代化模式的超越。在实践中，中国摒弃了“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党的十八大明确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总体布局，我国以超出绝大多数国家的力度推动生态文明建设，取得历史性、转折性、全局性变化。近日出版发行的《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概论》，对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重大意义、科学体系、精神实质、丰富内涵、实践要求等进行了系统阐述，充分阐明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是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的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正因为有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科学指引，中国才能够在现代化进程中通过重塑人与自然的辩证关系，从根本上突破西方现代化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发展局限。可以说，生态文明建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一个重要特色。

生态文明建设是中国式现代化必不可少的有机组成部分

生态文明建设是中国式现代化必不可少的有机组成部分，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

其一，统筹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道路选择。处理好发展与保护的关系，在生态环境领域是个世界性难题，也是实现现代化目标绕不开的重要课题。现代西方环境理论往往把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看成是非此即彼、此消彼长、二元对立的关系，认为经济要发展生态环境必然会被破坏，西方现代化也多走“先污染后治理”的发展道路，这是非常典型的高污染、高能耗、高排放的发展模式，尽管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物质财富，但也产生了难以弥补的生态创伤。不同于西方传统工业化模式，中国式现代化倡导敬畏自然、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推动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辩证统一、耦合协同、互促共进。作为负责任大国，中国走出了一条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互促共进的现代化新路。新征程上，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和中国式现代化要处理好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的关系，高质量发展是高水平保护的坚强后盾，高水平保护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统筹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要求。始终坚持二者协同发力、一体推进，持续深化绿色发展实践，必将不断书写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新篇章。

其二，良好生态环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从人类社会发展历程看，生态兴则文明兴，生态衰则文明衰，生态环境的变迁直接影响文明兴衰演替，这深刻揭示两者命运与共、兴衰相依的规律。良好的生态环境是人类社会存续、文明永续发展的前提条件。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把造福人民作为现代化发展的方向，把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现代化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今天的中国，天更蓝、地更绿、水更清，人民群众共享自然之美、生命之美、生活之美。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从历史长河来看，如果说我们这一代人能留给后人点什么，我看生态文明建设就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生态文明建设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作出的最重要的决策之一，也是党的执政宗旨、执政纲领的重要组成部分。建设生态文明，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是关系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大计。新时代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开展了一系列开创性工作，决心之大、力度之大、成效之大前所未有，生态文明建设从理论到实践都发生了历史性、转折性、全局性变化。

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既是挑战也是重大历史机遇

保护生态环境和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既是现代化进程中必须直面的严峻挑战，也是前所未有的重大历史机遇。能不能应对好这个严峻挑战，把握好这个重大历史机遇，既事关国家的现代化建设能否协调可持续推进，也事关现代化建设能否拥有新的重要助推器，还事关我们能否在现代化赛道上抢占发展先机、塑造长远竞争优势。

良好生态环境本身就是生产力。绿色生产力是更基本、更富创造性的生产力，这是因为生态系统持续为人类提供了须臾不可离的生态产品和服务。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让绿水青山充分发挥经济社会效益，不是要把它破坏了，而是要把它保护得更好。”这为我们实现发展和保护协同共生、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指明了实践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保护生态与发展生产力的一系列重要论述有着丰富内涵。从表面看，保护生态环境与发展经济似乎存在矛盾，但从本质上看，良好生态蕴含巨大经济价值，绿水青山不仅是自然财富、生态财富，还是社会财富、经济财富。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能够推动自然资源资产保值增值，推动绿水青山持续转化为金山银山。我们既要摒弃“要金山银山就必须放弃绿水青山”的片面化思维模式，又要避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要统筹好发展和保护的辩证关系，推动生态价值、经济价值、社会价值有机统一、协同增效。

生态文明建设给中国带来的，除了环境质量改善外，还有前所未有的时代红利。红利既包括经济绿色发展、科技绿色发展所推动的现代经济产业结构的升级换代，以及大量具有世界前沿性水准的绿色技术和绿色工业产品的推出，也包括民众生活质量的显著提升，城乡融合发展的加快推进，等等。从长远看，中国在生态文明建设上这种对前所未有历史机遇的把握、利用，实际上已经协调、持续、健康地推进了中国式现代化，而且其释放的红利将会愈加凸显。比如，绿色贸易壁垒一度是一些发达国家限制中国出口的重要手段，但中国凭借在绿色低碳领域的长期积累，以光伏、新能源汽车、锂电池等绿色产品重塑全球绿色供应链，迅速形成国际竞争优势，在全球绿色贸易领域跻身世界前列。

从三个方面表现了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色优势

生态文明建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一个重要特色，也是优势，突出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生态文明建设对于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在自然资源有限以及生态环境支撑力有限的双重硬性约束下，高质量发展包括高质量的生态文明建设，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由之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理念植根于马克思主义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的科学认识。马克思指出，“人靠自然界生活”，自然界是“人的无机的身体”，认为人类通过劳动实现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追求自然界经济价值和生态价值的统一。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特点”“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等等，这些重要论述深刻揭示了人与自然关系的整体性，深刻阐明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的辩证统一关系，拓宽了生产力发展的创新路径，为绿色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

有效推动了现代化动力能源来源的变革。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现代工业体系主要依赖化石能源。化石能源支撑现代生产力创造出规模空前的社会财富，但这类发展模式从源头就伴随着较强的污染排放，不可避免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损害。从资源禀赋看，我国人均自然资源占有量偏低，多项资源指标不及世界平均水平，呈现“富煤、贫油、少气”的特点。受这一条件约束，过去我国经济发展对煤炭依赖度较高，由此带来的生态环境压力也较为突出。因此，自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进入新时代，我国把调整以化石能源为主的能源供给结构作为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抓手。新时代以来，我国大力发展太阳能、核能、风能等清洁能源。经过艰苦的努力，中国在新能源来源的开发上取得了巨大成就。“十四五”时期是我国能源绿色低碳转型最快的5年，成效显著：大力发展非化石能源被放在突出位置，实现了全球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新能源发展，推进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由2020年的16.0%增至2024年的19.8%，年均提高近1个百分点；建成全球最大、发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体系，可再生能源装机占比提升至60%左右。

有助于推动城乡发展与治理标准逐步统一。生态文明建设的整体化以及连带性特征十分明显。整个国家的生态环境是一个有机整体，没有城乡之分。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农业是个生态产业，农村是生态系统的重要一环。”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其生态环境一旦受到严重破坏，那么，由此所造成的污染现象就会不加区别地、“一视同仁”地传递到城市和农村。从长远看，城市和农村的现代化建设是一个有机整体，任何一方的短板，都会妨碍另一方乃至中国现代化建设的推进。生态环境治理的标准统一、制度并轨，是推动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的基础条件。通过生态保护修复、发展绿色产业、环保基础设施一体化等路径，能够推动城乡在生态环境质量、经济发展水平、群众生活品质协同提升。生态底色越亮丽，城乡融合的基础就越坚实；城乡融合越深入，生态文明建设的空间和资源也就越广阔。两者相辅相成、互促共进，共同构成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动图景。

中国生态文明建设产生了世界意义上的巨大影响力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世界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生态问题的全球性特征愈发凸显。由于传统工业化道路长期沿袭高消耗、高排放的发展方式，全球生态危机不断加剧。全球变暖、水资源短缺、土地荒漠化、极端天气事件增多、海洋污染、固体废物污染、生物多样性丧失等一系列环境挑战，持续威胁世界各国人民的可持续发展与人类共同未来。全球生态危机如同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断为人类敲响生态环境保护的警钟。携手应对全球生态环境挑战、共同推进全球生态文明建设，已经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在全球生态环境治理进程中，中国虽然起步不是最早的，但追赶的步伐最快、变革的力度最大。从积极参与国际环境合作，到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总体布局，我国持续重视生态环境保护这一重大议题。经过接续奋斗，我国生态文明建设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在全球生态环境治理格局中，实现从跟跑向部分领域领跑的跨越。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为全球可持续发展提供全新思路，打破西方现代化进程中“先污染后治理”的传统路径依赖；“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的重要论断，重塑认知框架，将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从对立认知转变为辩证统一关系。面向全球生态环境治理，我国的国际影响力持续提升，在全球环境治理领域拥有越来越重要的话语权。

生态文明建设关乎人类共同命运，是全球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议题。我国生态文明建设取得的巨大成就，不仅为全球生态环境治理作出了重要贡献，也显著提升了我国的国际影响力与国际声誉。从长远来看，中国生态文明建设所形成的世界性影响，有利于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健康可持续的方向发展，促进中国式现代化与世界各国现代化良性互动、协同共进。

人类只有一个地球。建设全球生态文明，守护好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家园，共建清洁美丽世界，是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绿色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底色。中国式现代化稳步推进，本身就是全球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成果，也为世界其他国家探索绿色发展道路提供了重要机遇。新征程上，我们要把学习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同落实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贯通起来，以美丽中国建设为统领，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不断拓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持续以中国绿色发展实践为全球生态文明建设注入强劲动力。

[作者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一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