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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人与巴掌大的菜园
http://www.scol.com.cn(2018-5-8 13:39:29)  四川在线-天府评论    编辑:盛飞
作者:快乐依旧在   投稿邮箱:scolpl@163.com
  ——以此纪念那场十年前的地震

  十年了,一棵小树也该长成参天大树了。十年树木,十年的时间并不短。

  今年恰逢“5.12”汶川特大地震十周年,如果不是一些单位下发通知,如果不是要搞一些纪念活动,或许灾区人民也不愿意去触及那些令人伤感的记忆。

  好在灾区人民经过十年的风雨磨砺,早已看淡了世间万事,并且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与坦然。该来的毕竟要来,谁也拦不住,该去的,必然要去,这是自然规律。面对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顺其自然,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十年了,我亲眼看见一位老人坚强的走过了老年丧子的艰难过程。这位老人就居住在我所在的小区,也是我的同事,只不过我参加工作时,他已退休了。

  他与我同姓,对我们这些晚辈也好,我们也十分敬重老人。在“5.12”地震中,老人唯一的儿子不幸遇难。地震的当晚,我与老人都住在小区的车棚里,余震不断,我一夜未眠,而老人更是独坐到天明。他静静的坐在地上,眼望着漆黑的长夜,不时的叹气,因为他正在担心在中医院上班的儿子,据说那里受灾严重。

  后来得知儿子遇难消息后,老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内心翻江倒海,因为他的眼睛总是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也尽量不触及老人的心事,而是尽可能帮老人煮饭、提水,不让他干体力活。

  老人喜欢打川牌,地震后牌也不打了,门也很少出。本来就很瘦弱的他更加孱弱,有时会看到老人出来散心,我们都要亲切的招呼他。正当我们担心老人身体健康时,老人却带给了我们惊喜。

  他与老伴开始在门前的花台开垦菜地了。虽然花台不大,但在老人的捣鼓下,居然平整得有模有样。我们早出晚归,但只要我出门或回家,总会看到老人与老伴在这块巴掌大的花台边除草、浇水,不是在侍弄菜园,就是在凝视着这块地。

  从豆腐菜,到空心菜,从海椒,到茄子,从莴笋,到蒲公英。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这片菜地从来就没有闲置过。并且他种的菜长势最好,谁也赶不上他种的菜。根壮叶茂,颜色嫩绿,果实硕大,这片菜地俨然成为了小区的一道风景。哪个季节该种啥,又该如何种,我们常常讨教,老人总是耐心解释,娓娓道来。

  每当大家纷纷称赞老人的菜种得好时,老人就会偶尔露出难得的微笑。并招呼我们要吃菜就去摘,虽然老人是真心的,但我们还是不忍心享用老人的劳动成果。

  十年了,老人每天都精心照看着这片菜园子。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小区物管为了规范管理,说要铲除菜园子,老人虽然没有反对,但那一段时间老人又陷入了沉默与消沉。后来物管知道这个来龙去脉后,也就没有反对老人种菜了。

  老人80多岁了,身体并不好。骨瘦如柴,胃口也不好,虽然自己也曾经是单位的医生,但岁月不饶人,有时还是抵挡不住疾病的侵袭。有一段时间,我们好久没有看到老人出来拨弄他的菜园子了,小区里的邻居和同事都为老人捏一把汗。后来老人还是挺了过来,颤颤巍巍出来看他的菜园子,大家终于放心了。

  其实,老人种菜并非是为了自己吃,也不是为了节省几个钱。因为他种的菜大都送人了,送给院子的邻居,送给那些关心支持帮助过他的人。当然我也沾过不少光,尤其是儿子多次吃过老人种的蔬菜。因为儿子一见到老人,多远就会喊他“张爷爷”。不过要是谁不经过他允许,随便去摘他种的菜,那他也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十年过去了,老人在这块巴掌大的花台里,一天又一天的松土、播种、浇水、施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今他的孙子也长大成人了,每个周末都会带上孙媳妇来看望他,而这个时候,他就会亲手摘一些自己种的蔬菜,煮给他们吃,并且大包小包的在市场里面去买些好吃的,只要看到这些,我们就知道他的孙儿要来看他了。

  渐渐的,老人有了笑容,也开始与大家打牌了。因为他的孙子大学毕业后找到工作了,在医院的安排下,孙子成为了一名医务工作者,还被公派进修。而他的孙子工作也十分认真,深得医院领导和同事们的肯定。或许因为老人最牵挂的事情得到了落实,才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回看十年来的点点滴滴,我们终于明白了老人为啥要如此精心的呵护着他这块巴掌大的菜园子了。其实老人种菜就是为了寄托一种对儿子的思念,老人本来膝下无子,唯一的儿子也是从兄弟那里过继来的。从小老人就把他视为己出,当成心肝宝贝,谁知在他70多岁时,儿子竟然离他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伤痛是刻骨铭心的。

  这是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故事,也没有啥曲折的故事情节,但在这个故事里,在老人与巴掌大的菜园子之间,我们看到了灾区人民从灾难中自我奋进的精神和影子。

  老人如此,我也亦然。经历过那场人生磨难之后,再苦再难都要自己去克服,无论前路多艰难,都必须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美好的未来。

  地震十年,我们也该坦然面对过去与未来了。生活就是这样,只要你鼓起人生的风帆,就会迎来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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